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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8 你心思深沉

    张三爷并不知道“王帮主”现在复杂的心理变化,只是跟王角闲聊的当口,因为王角的表现,他觉得王角是个“心思深沉,颇为狡诈”的年轻后辈。

    当然了,“王帮主”自然也并不知道自己在张三爷的心中,智商上竟然有了如此大的飞跃。

    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是“心思深沉”,至于说“颇为狡诈”,但凡他有纪恼火,那肯定是恼火的,他甚至偷偷地巴不得阿才嗝屁升个屁。

    滚!

    张雪岩认为他“颇为狡诈”,便是这个道理,因为交州离韶州是这么的远,总不能因为一条新闻,一个报道,甚至是一个传言,就把王角给抓起来吧?

    他可是北苍省历史上第一个状头。

    而且在唐烎、张雪岩看来,王角跟蔡进才,终究不是一个人,“弃车保帅”的玩法,也无非是王角说蔡进才攀诬。

    怎么看都是稳到不行。

    唐州长现在拿王角当座上宾,早就不仅仅是因为“狮驼岭钱三郎”这六个字,而是“杀龙港王角”这五个字。

    至于“心思深沉”这个评价,那就更加的复杂,张雪岩有了“假子”冯延鲁,虽说还没有正式改姓,但是,原本的师徒变成父子,也只会更加亲近。

    冯延鲁这条疯狗拿到了“飞鹰铳”,这事儿,张雪岩岂能不知道?

    在如今的情况下来看,王角这样的行为,简直是坏透了,而且想要算计“大头狗”冯令頵,而冯令頵是李公馆的经理,“五姓汤锅”中的中坚骨干,算是顶级的谋士了。

    身为老师,也身为老子,张雪岩很清楚冯延鲁是个什么性格,道理他都懂,但是冯延鲁就是要一把斧头闯了说。

    和张雪岩一身腱子肉不同,张雪峰是个斯文人的打扮,身形要偏削瘦一些,说话的时候,带着很浓烈的“烟嗓”。

    沙哑的声音,就像是有人用手指甲在划拉着纱窗,听得极为不悦。

    张雪峰看了看张雪岩,沉声问道:“老三,你怎么会答应冯建中的话,把他的儿子收过来当儿子的?”

    “怎么?你想要?你想要我让给你啊。”

    抖了抖烟灰,翘着二郎腿,胳膊肘架在桌子上,张雪岩眯着眼睛,戏谑地看着二哥。

    都是老人家,但是气质差了很多。

    张雪峰没有因为三弟的态度而动怒(www.shubaojie.com),而是认真地说道:“唐烎这个韶州州长,他当得不满意,之前捐款集资,再加招募壮丁,账面上是五千七百人,十一个加强营。但是,老三你不要忘了,唐家的实力,不差的。他现在能拉出来的人头,少说还要翻一番,整个岭南省,比得上的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一话的大哥张雪山,“老大你应该也有判断,现在时局变化,已经到了极为脆弱的时候,但是怎么变,不知道。你既然是当家人,是族长,把握方向呢,就是你来。我张雪岩这个岁数,等于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我在外面还有一点家底,就准备留给叔文,兄弟一场,如果叔文死于非命,他要是留种呢,就接回家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张雪山点了点头,他的双眼已经相当的浑浊,头顶也不见几根头发,周围一圈的花白发丝,略微蓬松地垮着,只是气质上来说,尽管话不多,竟然压着身形矍铄的张雪岩一头。

    大厅沉默(www.zhaishuyuan.cc)了一会儿,兄弟三人很有默(www.zhaishuyuan.cc)契,张雪岩只是抽烟,张雪峰闭目不语,张雪山则是拿起盖碗茶,茶杯盖撇了一下茶汤,然后抬头,看着张雪岩。

    “叔文……是打算杀了姓陶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张雪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抽了一会儿烟,眯着眼睛,略带烦躁地说道,“说实话,我也吃不准他到底打算要做什么。‘斧头帮’现在是有点失控的,人一旦迷(www.xinbanzhu.com)信武力、暴力,那么遇到问题,想到的解决办法,只会是武力、暴力。”

    “叔文年纪是小了一点,但比我们张家的小辈,要有见识。”

    “我同意。”

    眼睛依然是闭着的张雪峰,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‘斧头帮’的成员,有点复杂,但大体上,都想先扬名到这里,张雪岩停顿了一下,又抖了一根烟出来,凑在还没有熄灭的烟屁股上,接着抽一根新的。

    “现在‘斧头帮’内部的想法有很多,之前缺钱,因为帮人讨要工钱,就有工厂的老板给了好处费。再加上一些捐赠、会费,有一个月居然出现了盈余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,闭目不语的张雪峰,顿时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斧头帮”只要发展到这个地步,性质彻底变味,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,要是有人推波助澜,说不定更快。

    不过,猛然间想起了冯延鲁,张雪峰顿时睁开了眼睛:“好一个冯延鲁!有想法!”

    陡然间,他想明白了为什么冯延鲁要干一票大的,只有干一票大的,才会让“斧头帮”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到那时候,立场逼迫着“斧头帮”,不会有太多的选择,甚至不会有很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大哥,叔文这是要让‘斧头帮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懂啊。”

    张雪山点点头,打断了张雪峰的提醒,显然,张雪峰想到的,张雪山已经明白。

    冯延鲁年纪小归小,行事也偏激,但这是理性的偏激,不是感性的冲动,更不是感情用事。

    偏激,是冯延鲁的工具。

    旁人看到的,不过是冯延鲁要干一票大的。

    但在“始兴县伯府”的大家长张雪山看来,冯延鲁是这是重塑“斧头帮”,甚至是改造。

    只要他干了一票大的,杀一个帝国的大检察官,而这个大检察官,又是被杀所在地百姓都知道的人渣败类。

    那么“斧头帮”就是替,这几年,他太低调了。远没有像当初在‘狮驼岭’那么嚣张跋扈,曾经杀人如麻的钱三郎,居然会在南海之滨做个教书匠,真是让人意想不到。”

    说着,张雪岩又道,“钱镖自来是朝廷忠犬,各部门都有一些老关系,甚至在‘。”

    “洛阳派来的电报,说是找到了四大家族贩卖人口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张雪峰皱着眉头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张雪岩直接反驳,“四大家族贩卖人口的证据,别人不清楚,二哥你还不清楚,要搜集这些数据,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功夫,怎么可能?钱镠来南海,也就是前年的事情,他怎么可能有……”

    忽地,张雪岩愣住了。

    大厅中,三个老头子都是愣住了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,抓住了一个不起眼的重点。

    证据链重新串起来之后,张雪山感慨万千:“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啊!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钱镖为了他大哥钱镠入阁,甘愿在南海蹉跎十几年,竟然是蓄谋已久,为的就是今什么。

    因为这一份回报,真的是无比的丰厚。

    钱镠入阁,会稽钱氏,恐怕又能继续昌盛下去两三代人。

    寒。